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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名随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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悦读:一丛花令  

2017-08-07 00:15:46|  分类: 阅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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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艳菊

胡兰成讲自己年轻的时候曾在杭州的一个中学里教书,校舍是旧式建筑,有亭台楼阁。他住的一间是后厅上的厢房,有时无事,会看看整洁的屋椽,还有窗子上精美的雕饰,淡淡的阳光斜照在墙上,想象着若干年前这府第里人们的生活,该是多么平和、闲静而充实。

他看了《红楼梦》,喜爱贾府的生活气氛,真是华丽。说富贵之家的生活不是一首诗,而是一阙词。诗是记载岁序的,词则只是“夏始春余”的。他认为诗说的是要求美好的生活,是战斗的;词呢,是战斗之后清平世界荡荡乾坤的产物,安稳而富庶,人的感情不用于战斗,而用于润泽日常生活,使之柔和,使之有光辉。词比诗现实,它的内容是现实生活与人的感情的和谐。

何止是富贵人家的生活如一阙词般柔和光辉?王谢堂前燕,早已飞入寻常百姓家。如果说富贵人家的生活是精心养在花园里的名贵花卉,像赫赫有名的大词牌。而普通百姓家的生活就是随意生长在泥土里的闲花,像宋词中的《一丛花令》,闲静,平实,安然,又不失韵致。

胡兰成写小时候的一件事让我印象深刻。他住在村子里,那里有口大井,占地约四分之一亩,周围用石头砌成岸,要从石级走下去汲水。就在这井的旁边,靠近一家人家的黄泥短墙,有一树桃花。他说,每逢春天开起来,真使简朴的村子生色不少,至今还时常想念。

此般情景,想不少人都曾逢到过,我亦是,对我的震撼亦如是。

前年,去市场买菜的时候,路过一户人家,很旧的两层小楼。正是阳光很好的半上午,很静谧。我偶一抬头,看见二楼的凉台上有一丛花开得正好,大红的花从锈迹斑斑的栏杆空隙中调皮的探出,真让人欢喜。突然就羡慕起住在这栋旧楼里的人家的生活来。而后,再经过时,总是不由自主的地抬头看,心情也莫名的轻快起来。

后来,那一丛红花谢了,我还念念不忘。翻看宋词时,看到张先“一丛花令”的词牌名,竟有如逢故旧般的亲切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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